奢侈的“小棉袄”
【字号: 新华网( 2019-10-09 10:36)  来源: 兰州日报  作者: 毓新

  □毓新

  不知哪位高人创造的比喻:女儿是父亲小棉袄,将这种亲情关系描绘得十分生动形象。生为男儿,升格人父,能拥有如此小棉袄,是幸运,更是奢侈。

  多年之后回想,女儿不经意间便上幼儿园了,牵着萝卜般嫩白的小手臂,花朵般鲜艳的小人儿,走出小区,走过大街,走入自己小时候没条件上的幼儿园,向“阿姨”注册报到,那感觉,着实太?#33821;?#22826;奇妙了。始料未及的是,女儿进幼儿园没几天,就变成淘气小魔鬼,开始想方设法主?#23383;?#37197;你了,教你唱“小白兔,白又白,?#34903;?#32819;朵竖起来……”教你磕磕绊绊跳舞,那种她也难?#23472;?#21160;作的舞,包括在幼儿园门口,你接她,她远远地跑向你,第一件事就蛮横地命令你,跟她学刚刚习得的姿势,非得做到像模像样不可;好容易接回家了,她也不让你安生,命令你带只小板凳,坐在她面前,小朋友那般坐着,她站在那儿,给你讲课,讲乱七八糟的东西……而你呢,竟然那般好脾气,那般言听计从。

  陪伴小棉袄一路成长,你确实学了太多东西。

  二年级之后,她闹独立,剥夺了你的特权。你失落,也高兴,女儿的每一寸成长,你看在眼里,喜在心头。你陪她弹水蛋,跳皮筋,滑蛇板,做手工,陪她到兴趣班,写字、画画、弹琴,陪她跟伙伴们“六·一”演出——给她拿?#36335;?#24102;零食,守现场,当观众,欢呼,鼓掌……这也是你的童年没机会经历的,无形中等于补课,补了时代的缺憾。冷不丁某一天,在你正阅读的书里,夹了一枚小书签,上有你熟悉的字迹:祝父亲节快乐——爱您的女儿!那一刻,心花怒放?#21738;悖?#24863;到了小棉袄的温暖,更感到了女儿的成长。

  成长的女儿,顺利升入初中,?#26082;?#20102;高?#23567;?#22899;儿的成长雕刻你的心理,刺激而陶醉;人的成长除了身体、学识等,关键在个性。女儿的个性越来越明显,?#24425;?#26377;了自己的主张,学校里,社会上,看不顺眼的现象与日俱增,?#32423;?#36319;同学闹别扭,跟?#40092;?#38393;矛盾,使你如履薄冰那般揪心。各种规劝,各种叮咛,各种唠?#21486;?#20013;国家长最为擅长的方式。女儿听得心烦,听得忍无可忍,一度取消你的“爸爸”资格,称你碎碎念、叨叨令(课本上刚学的词牌名),常瞅你准?#21018;?#21475;,立即摆手?#23601;#?#32473;处于惯性?#21738;?#21049;不住车的感觉。跟太多家长一样,你必须忍气吞声,陪了小心,陪了笑?#24120;?#21807;一目的,便是陪她在成长路上,尽可能一步一个脚印往?#30333;摺?/p>

  后来,在与你相处的时候,女儿反守为攻了,眼神,语气,动作,都带了明显的挑剔,嫌你胡子刮得不干净,嫌你?#36335;?#31359;得太邋遢,?#36335;?#20320;身上出现了不少毛病。好在挑剔之后,总伸出援?#20013;?#27491;这类不足:节假日,蛮横地拉了你,剪你鬓角刺眼的白发;大街上,冷不丁止步,为你抻衣领,系衣扣;家长会,更叮咛你穿齐整,提前到。女儿会在教室门外迎你,上上下下打量,眼里闪出狡黠的赞许,随后挽你入教室,向负责接待的同学说:“这是我爸!”

  同学们喊你叔叔,交?#26041;?#32819;议论什么。女儿听了,微笑致意,又挽你在满是学生的操场和校园晃荡,自豪地说:“我们同学认为你很帅,比我们校长都帅!”大庭广众下搂你脖?#21360;?/p>

  也是家长会上,你无意间发现?#24515;?#23401;,以异样的眼神觑你,也觑女儿,脸红得朝霞一般。父亲最敏感的神经被触动了,你从此便格外留意女儿跟男孩的交往了。上大学前,你打开窗户说亮话:“将来啊,假如?#24515;?#23401;?#19981;?#20320;,你先带他给我看,我狠狠揍那小子一顿,再允许跟你谈。”

  女儿直?#24188;?#20320;,不无揶揄地爽快答应:“好。没问题!”

  这样说的时候,你内心其实很酸涩,强忍着,直等拿了大学?#26082;?#36890;知书,送女儿到省城,看她进了火车站,泪水才无法遏止地涌了出来。好长日子,你频繁地上小城四面的山林,“复习”女儿曾玩耍、读书的地方,也专门去接她送她的街头,感知那历历在目的身?#21834;?/p>

  你也曾亲赴?#26412;?#30475;望女儿。小棉袄挽你参观她的大学:逛校园,转操场,看住宅,进图书馆,坐教室和阅?#26391;遙?#21507;学生食堂,带你重拾逝去的美好青春;女儿更领你游览千年古?#36857;?#25110;公交,或地铁,古出租,手机?#24049;劍既?#25269;达任何景点……繁华陌生的无?#21480;?#22478;,因了女儿陪伴,如住惯的小区那般随?#20852;?#27490;,无所畏惧。被女儿挽着,温暖幸福。

  俗语说:“人不知道心知道。”大四这学期,女儿面临毕业,将?#36710;?#31038;会找工作。换句话,她又一?#28201;?#20837;人生新的阶段了。身为父亲,你表面尽管?#24863;?#39118;生,内心实际盛满了担忧。

  这些年,中国的高等教育发展是很快,可有幸读女儿那等大学的孩子毕竟不是多数。何况大学?#21738;輳?#22899;儿一直未曾懈怠,各方面虽算不上出类拔?#20572;?#21364;也全面进步,学有所长。今后的路上,只要积极进取,继续努力,不愁活不出自己的样子,你凭什么担心,凭什么流泪呢!

  这样想时,你心胸进一步开朗,越发珍惜小棉袄,珍惜人生幸运而奢侈的拥有,觉得必须一如既往为她助力喝彩了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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